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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,我拎着菜,走入旁边小巷。忽然一种独特的香味,迎面扑来,似曾相识,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。闻着香味往前,看到一群人围着一辆电三轮车,扑鼻的香味就从那里飘出。我急急走上前去,原来一中年妇女正从口袋里一碗一碗往方便带里装黄灿灿的炒面,一大蛇皮袋已经销了一半。 “我这炒面是在油炸锅炒制,特香,”中年妇女一边称着称,一边夸着,说得各位大妈大嫂争相掏钱,这个三元,那个五元,很是热闹。拎在众人手中的方便袋,在我的眼里,竟然变成了一个偌大的瓷盆,满满的一盆炒面,冒着腾腾热气,喷香扑鼻。 清香扑鼻的炒面,如若是偶然吃上顿把顿,调理一下生活,刺激一下味蕾,定会感到无比的舒畅、幸福、甜美,可是如果让你天天吃,顿顿吃,那还会美味可口吗? 十年前的一个夏日,一家三口骑车回滨海看望婆婆,一进厨房,就看到婆婆正站在土灶锅前,把香喷喷、黄灿灿的炒面,往一大瓷盆里装,很快就堆了满满一盆。 “妈,还没到六月六,就炒炒面了,还炒那么多,怎么吃得完啊!”我笑着对忙得满头冒汗的婆婆说道,“还从没看到那么多的炒面,每年六月六的早上,我们家只炒上一大瓷碗,每人拌上糖,对上滚烫的热茶,吃上一碗,也别说,还真的蛮好吃的。” “这是,给你小舅爹炒的。”婆婆正说着,耷拉着旧解放鞋的小舅爹匆匆走来,满头是汗,旧黄色上衣上印着一块块汗斑,裤腿高高卷起,腿上的淤泥已经凝结成块,应该才从地里干活回来。稍作休息,小舅爹就端着炒面回家了,留下了一脸好奇的我。 晚上,老公告诉我,大表哥在县城教书,工作忙,小舅妈常年在大表哥家带孩子。二表哥、三表哥在江南打工。小舅爹常年一人在家,不大会烧饭,又省吃俭用,时常让我妈给他炒炒面,一炒就是一盆,够他吃一段时间。 六十岁的小舅,一人忙着种地养猪、起早贪黑。每年杀了猪,分为四份,一份留着,三家十几口回来过年吃,其他三分腌制晒干,等孩子们启程时全部带走,自己却舍不得吃。米、面、鸡蛋、压榨豆油,家家都装得满满的。“城里买的多贵,自家种的、养的,不花钱。”小舅总是笑呵呵的说着,就怕三个孩子在外挨饿似的。唯独没有想过自己该吃点好的,炒面成了他的一日三餐,生活上更是节俭,到地里干活,除了寒冷的冬季,他都是光脚下地。常年耷拉着一双破解放鞋。 日月如梭,现在很少有人再自己动手炒炒面了,各家买上一些尝尝鲜,回味一下昔日的生活,已到古稀之年的小舅爹,希望炒面早已从他的日常生活里消失,每日晒晒太阳,唠唠嗑,是我对他的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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